屋裡黑得發沉,平日光鮮的傢俱在昏暗裡,只隱隱能見到一點輪廓,靜寂中,抽動著細微的呼氣聲,長而低。氣氛詭譎地像從漁塭下漸冒上的泡,在浮出水面那刻,會陡然啵聲爆炸開。
方沁開門時,便深有這樣的感覺,然而他依然慍惱著。
用力的拍亮了燈。
模糊而不真實的輪廓忽爾都清了,房子彷彿從虛幻的世界移到現實,桌是桌,椅是椅,重瑞坐在沙發上,上身痀瘻,肘頂著膝,頭又垂在兩掌上,微斜著眼盯著他,那樣子詭異至極。
怔忡只是一陣,方沁的氣本是要發的,字從舌尖上滾出去的時候,卻平順了,從責罵降為詢問。
「你連打那麼多電話給我是幹麼?也不說事。」口氣雖是差了些,但有關心之意,末了,又附加解釋道:「公司正忙,得去米蘭展春夏男裝,時間緊著。」
重瑞未作聲,目光陰陽怪氣,看得方沁渾身不舒服。
綜合性小說(1)

